匡文留:血色高脚杯

2019-04-20     阅读:     本文来源:公众号


  匡文留,女性当代诗人。满族,生于北京,长于大西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第三、四届理事,甘肃人民广播电台主任编辑、记者。现在北京兼职、写作。获“中国新诗百年百位最具实力诗人奖”,首届唐刚诗歌奖终身荣誉奖。

  1980年步入诗坛,在全国二百多家报刊发表诗作三千多首,作品被收入百余种选集并介绍到国外。出版诗集《爱的河》《女性的沙漠》《第二性迷宫》《西部女性》《情人泊》《女孩日记》《匡文留抒情诗》《爱狱》《灵魂在舞蹈》《另一种围城》《古都·诗魂》《我乘风归来》《回眸青春》,长诗《满族辞典》,散文诗集《走过寂寞》《少女四季》,散文集《姐妹散文》《诗人笔记》《围城内外》,诗论集《匡文留与诗》《匡文留诗世界》,长篇小说《花季不是梦》《体验》《我的爱在飞》,长篇纪实《少女隐情》《我爱北京》《我爱我的祖国》《我爱中国共产党》等二十多部专集。多次获全国及省级文学奖,简介与创作收入国内外近百部权威性辞书。

  匡文留:血色高脚杯(纪实文学)

  叙述人:裴仲北

  性 别:男

  年 龄:48岁

  职 业:公司经理

  今天是周末,下午公司职员们照例都麻利地处理完手头工作,陆陆续续提前离开了,我独自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大班桌前,两眼茫然地盯着案上的电话机和手上的“诺基亚”。她会不会来电话?会不会?……

  除了急切地盼着她来电话外,我得承认,自己脑海里还闪过几次“要么干脆回家”这样的念头。回家?我不觉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和席丽洁的关系被妻子知道后,原先那个“家”的概念就不复存在了,二十几年温良、娴淑惯了的妻子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动辄跟我哭哭闹闹,我躲着些还好点儿,一回家她就更来劲。一句话,因为这个主动积极闯入了我的生活中的“第三者”席丽洁,我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如今她明显地又要“甩”我而去,按正常思路,要么我该恨她,恨这个“水性杨花”或是“捞足了就跑”的女人,要么我该庆幸,庆幸她的主动“撤兵”。然而,都不是。茫然与失落与伤痛充斥着我的心。我依然爱她。而且是那种很真诚、很温柔、很眷恋地爱。“你这样一个女人……”这句熟悉的流行歌不经意便兜上心头,我又一次下意识扫了眼手机。

  我是五年前毅然从省级厅机关停薪留职自己办起这家策划公司的,风风雨雨波波折折的,总体发展还算行,后来在社会上有了些名气和影响,公司也有了一定资金。去年我们公司和市演出公司共同策划、承办了一场大型时装表演,说好了请正当红的王刚、瞿颖来做主持人。为了与明星和演出规格相得益彰,在巨幅演出广告宣传画和节目单的设计上,公司采取了公开招标。一连六天,画稿送来一大堆,可左看右看总是不尽如人意,我心里不免有些焦躁。那天上午正在办公室再次斟酌画稿,一抬头,几乎吓了我一跳,只见一个女孩子正笑吟吟站在桌前。我生气道:“你是谁?怎么不敲门?”女孩笑吟吟道:“门开着呀。你不是招标宣传画吗?”我一想,可不是!便暗自笑了。再细一看这女孩,完全一个大学生嘛,上穿无领短袖白T恤,下着吊带牛仔短裙,说不清为什么,反正我一眼就注意到她裸着的双臂与双腿特别耐看,肤色健康,圆润修长。我心想,你?也能搞设计?女孩看透了我的心思,狡黠地闪了闪眼睛:“怎么?信不过?”说着从身后递过一张画。霎时,我眼前一亮。很现代,却又不朦胧,表现力极强,色彩与线条都简捷明快而夺人眼目。正是我多日来想象的!不用说,美术系本科毕业的女孩席丽洁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生活。

  闯入了生活并不等于闯入了心,这前一个概念是一种被动的行为偶然,而后一个概念则是绝对离不开自己的主观意识的。其实在这之前,无论是在社会人的眼光中还是我自己对自己的客观把握,我都无疑是一个挺正统、正派的“好男人”。妻子和我全是“老三届”中学生,一同分到了林建师,那时就谁也离不了谁了。我父母都是工人,社会上没啥门路,我本来是被抽调到当地一家煤矿当工人的,多亏妻子在某省厅任处长的父亲落实政策后从中斡旋,我才和妻子一起回了省城。恢复高考后我上了大学更是全仗妻子辛苦,又上班又管家管孩子。我这些年觉得自己活得挺踏实、挺舒心的,却想也没有想到过在自己灵魂的至深处蕴藏着那么多爱的欲望与激情,她们被生活与岁月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喷薄、发芽,假如遇不到这爱的“灵感”的烛火的话。

  然而我遇到了。这烛火就是席丽洁。

  直到今天我也还是极不情愿将“勾引”这样一个很具贬意色彩的词汇与席丽洁联系在一起,然而每当我竭力要在自己的思绪中摒弃对她的这种不快意念的时候,曾经同她的一幕幕场景便又由不得我地在脑海里鲜活起来。第一次和她在那个叫“梦幻情人”的音乐酒吧相向而坐,完全是因了她的“用心良苦”。她设计的时装表演宣传画中标后,我对这个看上去一派清纯、可爱的女孩子颇有些欣赏却绝无“非分之想”。她开始常常打电话来,我听得出其中的忽而活泼、忽而感伤、忽而怨嗔或撒娇等等的意味;有几次她径直来办公室找我,当然都有一个挺说得过去的理由,每次都打扮得不一样,很能让男人眼睛一亮。应该承认我有过心动,可很快就在心里笑笑便过去了。人家毕竟是小你二十岁的姑娘啊,再说“玩浪漫”这种事自己也没啥兴趣。可那天我竟“乖乖”地赴了她的约会。我公司下属正在筹办一个啤酒屋,理想的经理一直未落实,装修创意也不尽人意。她兴冲冲打电话说,她发现“梦幻情人”的装修可作参考,而这的一个副经理有意“跳槽”。这样的事自当亲往。于是我赶来“约会”,成了她“梦幻情人”中的“被动情人”。

  莹莹晃动的红烛,满屋流淌的轻音乐或最时尚的爱情歌曲,血色高脚杯,与目光凝望的醇美的“干红”……置身于这样一些充满性感的“道具”之中,我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仿佛是一个蹩脚电视剧里的蹩脚角色。我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开来,明明灭灭的幽幽然里近在咫尺的似乎唯有席丽洁那双眼睛,写满……写满什么呢?就这样我根本不记得她那双温软光洁的小手是怎么被我的一双手紧紧握住的,触电的感觉霎那间传遍我全身;接下来在她的提议下我们开始跳舞,幽幽光晕里我只感到她柔软芬芳的长发愈来愈紧地贴向我的脸颊与脖颈……这以后的情节我如今真的很不愿讲述下去,一个俗不可耐的落套故事中自以为为“爱”而陶醉、而不能自拔、而真诚献出着的蠢男人,这便是我。

  为了我们的“爱情”有栖息的绿洲,我为她租了幽雅舒适的小套房,按她的意愿购置了全套家俱;她常常变着花样让我给她买各种高档化妆品和时装,我不知为什么从说不出个“不”字;她既爱美食又特能玩儿,我便常常任她“牵”着出入各家酒店和游乐场所……说真的,有时我心里也难免逆反,也有种被利用与愚弄的感觉,可另一方面却深深感到自己是越来越不能没有她了。她给了我再次燃烧的青春和生命激情,叫我重新意识到自己还是个能爱、愿爱、会爱的真正男人。她让人轻松、忘我,和她在一起从不会考虑什么“明天如何”这样无解的问题,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然而,“明天如何”是个让你躲也躲不过的真实。先是家里“后院起火”,“闻风而动”的妻子变得叫我不知如何“对付”。席丽洁更成了我唯一的“温柔之乡”,可我做梦也没梦到,正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以一种随随便便的感觉告诉我说她就要结婚了,婚后就和那个他到他南方的公司去发展。我一下蒙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承诺,没有“明天”这个词汇。我甚至无权恨她,说真的心里也恨不起来,反倒想着她心里便充满温柔的疼痛。我知道自己还在深深地爱着她……当我知道她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给她发了传呼。我想再见她一面,就象那天,让“梦幻情人”酒吧里的一幕重演一遍。那莹莹晃动的红烛,血色高脚杯……仅仅是重演一遍,给我空空落落的心或是丝丝作痛的创口吹进些许熨帖的清风而已。过去的永远过去了,这是人人尽知的真理。

  我又一次止不住地瞧了眼案上的电话机和手心的“诺基亚”。

  她究竟会不会来电话呢?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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