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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贫穷的记忆

2017-07-13    阅读 666   来源:天下匡裔网  作者:   

  作者:匡红兰,女,四川省合江县文体广电局副局长。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中期,按理说,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三年自然灾害,没有经历政治动乱,记事起便是土地承包到户,家家忙生产,已经是很幸运的一代了,但在我的记忆中,仍然有许多贫穷的印记,像青果一样苦涩而又隽永,耐人回味——正是这些贫穷的日子,让我时时感激生命的给予,让我怀着感恩的心情对待生活和工作,让我以更加热切的心情、更为积极的态度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添砖加瓦。

  我幼时的贫穷缘于这样一个背境:由于祖父祖母双双病死、饿死于六十年代初那场灾难,十六岁的父亲稚嫩的双肩过早地担负起了带大三个年幼的弟妹和孝敬年迈的他的祖父祖母的责任,之后十余年时间,父亲送走二老后把微薄的祖业留给了刚成家立业的弟妹,自己背着一身债务,带着四个儿女另起炉灶白手兴家。就是这样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庭,不仅把我们养大,还让我们四姊妹读了很多书。

  一开始,我们一家子住的是谷草盖的土房子,座落在半山腰,每次刮风下雨,家里总是桶盆碗钵用尽了,满屋还是成水塘。记得有天晚上,忽然狂风大作,暴雨破门而入,全家人立即上前顶住门,但茅草还是刮得七零八落,屋内泥泞不堪,木床成了孤岛……小时候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一遇刮风下雨就紧张,睡不着觉,总担心房盖被掀翻、门被吹倒、墙被淋垮,雷雨之夜,还担心忙着用桶盆接房子漏雨和用竹杆修补房盖的父母的安全,这个伴随整个童年的习惯保持到了现在,凡风雨大作、雷电交加的夜晚我就会醒着,想着乡下的老屋,独自在风雨中能撑到几时?

  直到我十三岁那年,家里才负债三千元把土墙加高,修起了高大宽敞的瓦房,当搬进新房时,那幸福的感觉不亚于住进了豪华的宫殿!尽管新房仍然漏雨,加高的土墙裂缝很深,但比草房毕竟舒适多了。老屋改造后又历经了十八个春秋,今年六月,一个无风无雨的夜晚,已经少有人居住的老屋轰然倒塌,至此,这个贫穷而充满梦想和欢乐的地方成为了记忆中的一桢老照片。当我回到乡村,面对那一大堆颓圮的泥墙、零落的瓦盖时,不禁有些黯然神伤:因为这个家尽管贫穷,但已经随着成长的岁月浸润到我们的生命里,每一寸泥土都承载着浓浓的乡情。

初中尚未毕业就辍学回家的父亲十分好学,白天劳累了一整天,晚上还挑灯夜读;无论家里经济多么困难,都从牙缝里省下钱来偷偷买书。他喜欢写诗填词,或励志、或纪实,比如《茅屋更新歌》、《十六字令》等,多是记载他的苦难生活及对战胜苦难的思考。父亲把诗词写在白纸上,贴满了老家的堂屋。正墙上方,人在于思,思在于志,志在于恒,恒在于克的家训最为醒目。大意是做人就要善于思考,通过思考明确志向、理想、抱负,志向明确后要持之以恒地去追求,而追求的过程中要勇于克服重重困难。我们兄妹几个从小就是父亲的忠实读者,反复玩味他的杰作,几乎都会背上几首。正是受这样的书香门第熏陶,我们四姊妹自小语文成绩都好,主要是作文写得好。现在,随着老屋的倒塌,这些白纸黑字装饰的书香屋已被尘封在记忆里。

追求温饱

  食物对孩子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但由于家贫,我们只能不断地克制自己,并由此生出许多关于食物的梦想。

  那时候,父母带着姐姐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几岁的我和哥哥在家煮饭。印象最深的是麦子磨细来和着米煮稀饭。我还没有石磨高,垫着脚喂麦子,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着手,哥哥也不高,拼着劲拉磨。炒过的麦粒真香啊,我们相互约束,只偶尔偷点尝尝。煮饭时却都舍不得搞散,好在舀饭时找麦粑吃。可这样饭就更清了,照得出影子,为这老挨母亲骂。

  再后来,吃米饭不愁了,可经济拮据,吃不起好吃的。腊肉要来稀客才吃,一年只有过生日那天才能吃一个鸡蛋。整个初中,我和哥读住校就吃了半人高的几缸豆豉。那时,从碗柜里偷一块冰冷的肥肉放在嘴里,嚼起来只觉得油腻滋润,味道好极了;过生日吃的那个鸡蛋,来不及品味就全进了肚里,只恨鸡蛋太小。于是,产生了对食欲的最高理想:哪天有钱了,像煨萝卜一样煮一锅猪肉,像煮汤圆一样煮一锅鸡蛋,吃它个够,那该多好呀!

  在穿着方面,我们似乎还没有美感,只有冷的感觉。每年冬天,用身体抵抗寒冷是我们的必备功课。通常整个冬天我都穿单裤,而且由于排行老幺,衣服从大到小地穿,最后才轮得到我。在最早的记忆中,有这样一个片段:一个寒风刺骨的早晨,我赤着脚来到学校,双脚冻得通红,当时大概读小学一年级吧,老师见了我就帮我洗脚,还拿出一双里面有棉花的保温鞋给我穿上。就是现在市面上价值十余元的棉花鞋,可当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档、这么暖和的鞋,被棉花包裹着的小脚温暖而舒适。那种柔软、幸福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都心醉,当时我觉得那位老师像天使一样慈爱而美丽,我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说不出是由于感动,还是被人触到了痛处。

读师范学校的时候,我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做小生意赚点零花钱。当时有同学问我怕不怕别人嘲笑。我说不怕,因为合法的劳动都应该受到尊重。社会是个大舞台,各人扮演的角色不同,当时我扮的就是城市底层生活的苦人儿。我认识了很多小商人,也坐在街边看熟了形形色色的各个阶层的城里人,甚至能揣测出他们所处的地位以及人品、性格、心情等,这些人的悲喜苦乐和谋生技巧丰富了我的阅历,让我比同龄人更早地成熟起来。 

 

劳动最有滋味

  也许由于从小超负荷地劳动,我对高强度的体能锻炼有特殊的感情,至今仍然不时涌起从事一定强度的体育运动或劳动的渴望,特别是在心浮气躁或郁闷空虚的时候,剧烈的运动或劳动,总是能让我在大汗淋漓中找到解脱的快感和战胜困难的勇气,让我悬着的一颗心踏实下来。像一棵倒伏的树,经过阵痛之后扎根厚实的土壤,又重新显示出生机和活力。

  父亲后来当上了教师,但微薄的工资不足以供我们四姊妹上学,更请不起人干农活,只好自力更生。白天,母亲干活不分田头、土头还是家里;放学以后,父亲和我们几姊妹就一起下地干活。我从小不爱做家务,一心冒充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宁肯干费体力的重活、粗活。无论挖土、担水还是收割,无论抢收、抢种还是挑担子,我觉得辛勤劳动的成果立竿见影,当看着大片大片倒伏的麦杆,大堆大堆金黄的玉米时,特别有成就感。收割季节压力最大,我们一家人就是一张斗,有的挑谷子,有的打谷子,有的割谷子,中午还要轮流晒谷子。每个夏天,老天说变脸就变脸,刚刚才晴空万里,阳光灿烂,一会儿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因此抢收谷草、谷子就成了家常便饭,我经常是一手拉一大捆谷草扛在肩上赤脚就开跑,收谷子也是百把斤都能挑进屋去,十足的粗丫头形象。

  上小学那些年,年年给秧苗锄草,由此而认识了水花生、鸭儿草、野荸荠等水草,还知道哪个秧窝水混,伸手一摸准有泥鳅。当然,玛蟥叮咬也是常有的事。读初中时,离家将近一小时的路程,我和哥趁中午三小时的休息时间回家打麦子,基本上全是顶着正午毒辣的阳光跑回家,打一个小时的麦子就走,母亲把稀饭煮来冷好,我们匆匆吃了就跑回学校。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孩子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我们累并快乐着。我所受的家庭教育便是:劳动是光荣的,力气使了总还有的,何况战胜困难,超越自我,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是一种荣耀;再则,父母的辛劳,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想替他们分担点,所以从来不考虑想不想干,只知该不该干。

  在我家门口有一块黄泥土,土质粘稠,一锄挖下去,就被黄泥裹住了,往往要用手掰开才能提起锄头挖下一锄。由此,父母确定了为女孩子们找好人家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隔场近,交通方便,黑油沙土,又出货又好干活的地方。可惜后来,三个女儿都没找到这样的好人家,唯一的哥哥也没有继承农村的家业,都到城里工作了、安家了,不用再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干农活。  

  感谢贫穷,让我变得坚强,让我更加脚踏实地地劳动或工作,没有不可战胜的困难,需要的只是一定的时间和过程。在我的心灵深处,根植着诚实、善良、吃苦、重情、孝顺这样一些原素,尽管环境不断改变,阅历不断增加,但本质的原素现在没有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现在,我们一大家子都住在城市的高楼里,不再担心刮风下雨,生活也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尽管我知道这还是低水平的小康,离富人家香车豪宅的生活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回头想想贫穷的日子,便特别感激生活的给予,特别珍惜拥有的美好和幸福。当前,全国上下掀起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高潮,农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我相信,物质的富足,精神的文明,环境的舒适必将改变农村贫穷落后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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